中国社会的阶层分析

李新章

2003年4月30日

为一个产品作广告，最关键的是了解产品的功能和作用，进而确定产品的市场定位，也就是确定产品的消费群体，从而针对消费群体作出相应的有吸引力的广告，因此，对全体消费者群体的准确了解是广告创意和广告制作的前提之一。从生活形态对全体消费者群体的分析，也就是对社会阶层的分析。

在西方发达国家，他们市场化历史悠久，市场调查水平高，已经有各种相应的社会阶层的统计和分析资料，而我国除国家进行的人口统计之外，还没有详细的关于全体人口的社会阶层角度的调查统计资料。

近年来，有关我国社会阶层的研究和分析，成为社会科学领域的热点问题，经济日报出版社1997年出版了作家梁晓声的《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》一书，该书将中国社会分为七个阶层，即资产者阶层，买办阶层，中产阶层，知识分子，城市平民和贫民，农民，黑社会等阶层。作者没有对各阶层进行经济和生活形态分析，也没有提供阶层分析的依据，更没有提供相应的调查和统计数据，只是描述性的，从一个作家的眼光进行的文学描述。

2001年12月，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，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李铁映挂帅的课题组，发表了中国官方的”当代中国社会阶层研究”报告。该报告，根据课题组3年时间对国内外有关的社科文献资料进行了分析整理，并先后对湖北汉川市、辽宁海城市、广东深圳市、北京燕山石化总厂和天津南开大学等8个县市、2个大型国有企业、1个乡村社区和1个大学社区进行了抽样调查和入户访谈，共收集了11000多份调查问卷和近千份各类人员的访谈资料，参加课题调研工作的人员达到数百人。在此基础上，提出了以职业分类为基础，以组织资源、经济资源、文化资源占有状况，作为划分社会阶层的标准，把当今中国的社会群体划分为十个阶层，即国家与社会管理阶层、经理阶层、私营企业主阶层、专业技术人员阶层、办事人员阶层、个体工商户阶层、商业服务人员阶层、产业工人阶层、农业劳动者阶层和城市无业、失业和半失业阶层。并对每个阶层的地位、特征和数量做了界定。同时，这十大阶层又分属于五种社会地位等级：社会上层、中上层、中中层、中下层和底层。

我们根据价值观和生活形态的分析，将全国15岁以上人口分为9个社会阶层，他们是政治和社会权力阶层，约3000万人，经济精英阶层，500万人，文化精英阶层，500万人，白领阶层，6000万人，自立阶层，6亿人，城市无证阶层，8000万人，失业和无业阶层，6000万人，灰色阶层，1500万人，否定阶层，500万人。共约8.6亿人，占全国人口的68%。

政治和社会权力阶层，约3000万人，占各阶层总人口比例3.5%。他们占有社会的公共权力或社会资源，权力是这一阶层的主要社会标志。包括各级行政机构的长官，社会公共组织的中层以上领导，国有经济实体中掌握权力的人员，农村村以上行政和办事机构的中层以上长官。这一阶层人员的经济收入，主要不是通过正常的薪资体现，而是各种形式的权力寻租的结果。他们通常受过良好教育，大部分是中共党员，在消费观念上不追赶潮流，但显然他们是各种高消费产品的消费群体，特别是一项时尚产品进入成长阶段，他们将是主流消费群体。这一阶层对应于社科院报告的国家与社会管理阶层。

经济精英阶层，约500万人，占各阶层总人口比例0.6%。他们占有社会的非公共经济资源，财富是这一阶层的主要社会标志。包括各种非公经济组织的所有人，外企的高层主管，国有经济实体的部分承包经营人员，农村乡镇企业的实际所有者，部分自由职业者。他们不一定受过良好教育，但一定在他们子女教育上投资很大，他们不一定有很高的政治地位，他们通过各种方式进入社会权力边缘，但不会放弃已有的经济生存方式而进入政治和社会权力阶层。他们在消费观念上领导潮流，是各种高消费产品的主要消费群体，是所有时尚产品进入市场的焦点消费群体。这一阶层对应于社科院报告的经理阶层、私营企业主阶层。

文化精英阶层，约500万人，占各阶层总人口比例0.6%。他们占有社会的文化和教育资源，知识是这一阶层的主要社会标志。话语权是这一阶层参与政治和社会生活的主要形式。包括大中学校的教师，在文化教育及相关机构的高层主管和资深人员，作家，艺术家，演员。他们受过良好教育，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。他们在消费观念上制造潮流，引领时尚，是各种高消费产品的主要消费群体，是所有时尚产品的创造者和初期消费群体。这一阶层在社科院的报告中没有独立出来，包含在专业技术人员阶层中。

白领阶层，约6000万人，占各阶层总人口比例7%。他们凭借自己的知识谋生，是改革开放后外资企业进入我国产生的新兴社会阶层，小康是这一阶层的主要社会标志。主要以在外企工作的中方员工为主体，也包括政府和各种公有组织中的工作人员，私营企业的中层主管和资深人员。他们通常受过高等教育，年龄在22-45岁之间，他们可能经常跳槽，他们的职业不一定稳定，但收入稳定在一个较高水平。在西方发达国家，这一阶层通常被认为是社会的主体，是社会的稳定剂。在我国，这一阶层目前比重还不高，将在今后快速增长，是我国经济生活中的活跃力量。他们在消费观念上领导潮流，是各种时尚产品的主要消费群体，是所有时尚产品进入市场的焦点消费群体。这一阶层对应于社科院报告的专业技术人员阶层、办事人员阶层。

自立阶层，约6亿人，占各阶层总人口比例70%。他们凭借自己的劳动谋生，他们是我国社会的主体阶层，温饱是这一阶层的主要社会标志。包括工人，农民，大部分个体业主。他们通常受过中等教育，他们的社会地位差距很大，是我国国家政权的阶级基础，但实际社会地位并不高。他们在消费观念上往往滞后于社会潮流，是各种大众消费产品的主要消费群体，是所有大众消费产品扩大市场份额的焦点消费群体。这一阶层对应于社科院报告的个体工商户阶层、商业服务人员阶层、产业工人阶层、农业劳动者阶层。

城市无证阶层，8000万人，占各阶层总人口比例9.3%。他们凭借自己的劳动谋生，他们通常从农村到城市，但是没有城市的合法身份。农民工是这一阶层的主要社会标志。他们通常受过初等或中等教育，年龄在16-40岁之间，他们没有合法身份，倍受社会歧视，缺乏起码的政治地位，但他们是城市繁荣不可或缺的经济力量，是我国劳动力成本低下的集中体现。他们在消费观念上远离社会潮流，他们除了保障生存所需要的消费产品外，他们很难有其他需求，但他们的积累主要返还到他们的原居住地，为原居住地区带来额外消费力量。这一阶层在社科院报告中没有体现。

失业和无业阶层，6000万人，占各阶层总人口比例7%。他们不占有社会的经济资源，贫困是这一阶层的主要社会标志。包括城镇中的下岗和无业人员，也包含农村的无业人员。他们教育水平通常在中等以下，没有政治地位，在城镇依靠社会保障生活，在农村给人帮工和社会救济生活。他们没有潮流这一消费观念，解决温饱是他们的生活目标。在社科院报告中有城市无业、失业和半失业阶层，但没有考虑农村也存在同样的社会阶层。

灰色阶层，1500万人，占各阶层总人口比例1.7%。他们不占有社会的经济资源，他们依靠自己的特殊能力谋生，小姐是这一阶层的主要社会标志。包括各种在娱乐行业从业的人员，有报道说，这一行业占到国民经济的10%。他们通常受过中等教育，年龄在16-36岁之间，他们没有社会地位，他们被主流社会所遗忘。他们在消费观念上领导潮流，是各种高消费产品的主要消费群体，是所有时尚产品进入市场的焦点消费群体。这一阶层在社科院报告中没有体现。

否定阶层，500万人，占各阶层总人口比例0.6%。他们不占有社会的公共经济资源，黑和毒是这一阶层的主要社会标志。包括各种毒品经济从业人员，黑社会人员，有组织的走私人员。他们的受教育状况差别很大，他们的经济状况差别更大。他们没有社会地位，他们通常通过非公开的方式谋生。他们拥有畸形的消费观念，是各种畸形消费产品的主要消费群体。这一阶层在社科院报告中没有体现。

我们的分析说明了我国以工农联盟为国家政权的阶级基础，仍然不变。也说明，我国政府长期的基本服务目标，仍然是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。从消费群体分析的角度，说明大众消费产品仍然应以工人，农民为主要消费群体。

在我们的分析中，有三个阶层即城市无证阶层，灰色阶层和否定阶层是社科院的报告所没有体现的，这说明这些阶层的存在不被主流社会所正视。恰恰相反，这三个阶层约一亿人，正是我国社会最活跃的经济成分之一，特别是对于农村地区。

在社科院报告中，被分别为个体工商户阶层、商业服务人员阶层、产业工人阶层、农业劳动者阶层的四个阶层，在我们看来，他们的价值观和生活形态是非常接近的，他们也主要是依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谋生，因此，在我们的分析中纳入统一的自立阶层。便于我们考察他们的消费观念和倾向。

我们相信，我们简单分析，不仅在消费群体方面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，而且在社会政治政策的制订方面，也提供了很好的参考坐标。

如果可能，可以进行一系列的深入调查分析。